汶源书院图文志(三)
2015-04-14 16:43:04  

汶源书院茶文化中心有一棵百年的黄杨树,在静静地守候着,等待着。

汶源书院设计之初,就想建一处适合大家坐下来喝一杯茶的地方,也算是接待的一部分,希望既不影响书院的安静,又能和书院融为一体。设计师乔子龙先生巧妙的在书院正门西侧留了一个侧门,穿过侧门设计了一处幽静的小院作为书院茶室,这样既方便大家进出,又与书院其他功能相得益彰,满足了接待的需求,也是书院最早建成投入使用的部分。


从书院正门西侧上石阶有一个门洞,迎面墙上有一个石龛,石龛有点岁月了,是从平阴山区一处拆迁人家收来的,上刻“如在其上”。既然是石龛,原来里面肯定是放些什么,到底原来放的是什么或应该放什么大家七猜八想的。现在什么也没放,石龛是空的,这样更好,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,可以把每一个人的想法放进去。大门是按照传统工艺制作的双扇木门,配装了精美而简洁的门环,推门时会发出“吱扭扭”的摩擦声,好像是在召唤你的灵魂,这声响让人倍感亲切,现在已经很难听到了。抬腿进门几步,左转就是用作茶室的小四合院,迎面也是一樘传统双开的木门,简洁厚实,开启时也会发出“吱扭扭”作响的声音,似乎再次唤醒你灵魂深处的古意。举目望去小四合院有柱有廊有天井,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黄杨,与灰色的小瓦房檐亲密接触着。这时你会听到,似从天上传来天籁般的古琴声,音量恰好,恰好的不会影响你的思绪,恰好的似乎唤醒了生命中太古的信息,这太古遗音如梵乐在空中不急不缓地飘着,带着你的魂魄极力挣脱开躯体向上升腾。定下神来还是那棵黄杨树,眼前景色似曾相识。


说起这棵黄杨,真是与书院有缘。九月初,茶室四合院基本造好了,院子的天井不是很大,院小但必须精致朴素,因此颇费了一番心思,感觉应该有一些植物,想来还是一棵树为好。选树首先要生长的慢,其次要有自律能力,不给主人和自然界昆虫等添麻烦,又能四季常青,也就是说既要生机盎然,又要谦谦君子,所以最后选定小叶黄杨。选了黄杨就想黄杨找黄杨,可是树形和大小合适的实在难以寻得,天天着急,着急的是如果房子造好了塔吊撤了,树就栽不进去了。有一天,远在临沂的好友刘金松先生打来电话,心想临沂苗木市场大正好顺便问问他那边有没有黄杨树,接通电话客套了几句,接着就说他有一个朋友是搞绿化苗圃的,最近承包的土地被占搞开发,问书院绿化要不要树木。我问他有没有黄杨,他说有。我简单告诉了他一下要求,让他拍个照片,再把高度和树冠尺寸量一下给我看看是否合适。第二天,他把照片和尺寸给我,看过之后我差点流下眼泪,心砰砰跳了很长时间,正好,正好的就是为这处院子长的。我在想,这是不是经常所说的缘份,这棵黄杨是不是百年前的汶源书院转世的,从种下以后就在等待着?或者书院茶室的小庭院就是为这棵黄杨营造的?是谁在等谁?还是谁为谁?于是,我赶紧打电话说就是它啦,快快送来。


是日,这棵神秘之树从临沂乘专车而至,等车停稳,我一看笑了,呵,来的是着急啊,匆忙的连挖出的土球都没有包一下,光着屁股就出发了,归心似箭,来了就好。大家七手八脚地开始挖窝栽树,栽好了,又赞叹了一番才离去。院子里只剩下这棵树径粗壮、树龄近百年的黄杨树静静地伫立在庭院中央,似在认真打量着陌生而熟悉的环境,感恩着为它忙活而离开的人们。好,回家了!今晚好好睡一觉。

快过年了,大家都忙活着。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漫过屋脊,轻轻地洒在黄杨树上,季节让青色的叶面泛起淡淡的赭石色,沐浴着阳光的暖意,理所当然地安家了。傍晚的斜阳透过西面的窗口,把树枝树叶鲜活地映在东面白墙之上,微风吹过,树影婆裟,让人思绪万千。

这棵百年的黄杨树,在静静地守护着,等待着,审视着。守护着复建的书院,等待着善缘,审视着书院进进出出的红尘中人,悄悄把每一个人的心思和言行印记在年轮里。


甲午年腊月于汶源书院